《光与影：33号远征队》的结局是这款RPG最精彩的部分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的最终章与结局引发了不少争议。开发商 Sandfall Interactive 在第二幕结束时通过重大的剧情反转，打破了玩家的心理预期。而最终的抉择同样令人纠结，因为游戏中不存在所谓的“好结局”。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总有人会陷入痛苦，且注定无法拯救所有人。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角色扮演, 剧情丰富, 奇幻

“我们不是要取代传统回合制，而是为它找到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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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玩家们所期待的圆满，但对于 Sandfall 所铺陈的叙事而言，这却是故事唯一合理的走向。它以一种极其冷峻的视角审视了家庭关系中的悲剧，这种深度在电子游戏中实属罕见，也正是为何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能给玩家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原因。

[编者注：本文包含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第二幕和第三幕的剧透。]

图片来源：Sandfall Interactive/Kepler Interactive via Polygon

在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第二幕结束时，你会发现探险队成员及其先辈并非真实存在。他们只是一个悲伤的母亲幻想出的产物，由一个破碎的女儿所维持——这是畸形家庭关系下的附带伤害。在现实世界中，这个家庭（Dessendre一家）隶属于一个名为“画家（Painters）”的派系，并与另一个名为“作家（Writers）”的派系处于冲突之中。光与影：33号远征队 从未详细说明这些组织的背景或矛盾起因，但核心在于：作家派系操纵了 Alicia Dessendre（即现实中的 Maelle）以进入家族住所，并纵火焚毁了一切，导致 Dessendre 家唯一的儿子 Verso 在火灾中丧生。Alicia 因此失去了声音，并在精神和肉体上遭受了严重创伤。

“画家”Aline 在 Verso 的一幅画作中寻得了一丝灵魂碎片，利用它和她的绘画能力（游戏中未作详细解释）创造了一个幻想世界，在那里家庭成员依然存活，火灾也从未发生。她沉溺于这个世界并忽视了现实中的家庭，而她的丈夫 Renoir 则进入画中试图强行将其带回。他们的冲突导致了世界的崩塌，而 Renoir 的干预直接引发了“Gommage”灾难。当 Maelle-Alicia 在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第三幕找回记忆并与现实中的 Renoir 对峙时，你将面临抉择：是让所有人在画中世界复活，继续生活在这个理想化的现实中（这是 Alicia 的渴望）；还是站在 Verso 这边，摧毁画作，迫使 Aline 和 Alicia 回归现实，直面火灾后的残局。

虽然有少数游戏试图通过让玩家理解“反派”来展示双方立场或对其人性化，但它们往往会因为过早地给出定论、告诉玩家该有什么感受，或者确保迷途角色最终找到正确道路而自我拆解。在 最后生还者2 中，游戏很明确地将 Ellie 塑造成行为失当的一方——虽然“每个人都有错”，但很难对一个杀狗、伤害孕妇的角色产生共鸣，相比之下，Abby 除了在故事开端做了一件道德存疑的事外，后续行为在很多人看来反而是正义的。在 Final Fantasy Tactics Advance 中，Mewt 为了私欲让朋友们陷入地狱，但最终意识到错误并做出了补偿。

图片来源：Sandfall Interactive/Kepler Interactive via Polygon

光与影：33号远征队 则没有如此轻松的结局。Aline 逃避现实躲进画中世界，而不去面对情感问题或陪伴家人，但她并非单纯的“反派”。Renoir 自己也承认，在 Verso 去世前，他是一个缺席的父亲，而画作中那个将家庭置于首位的“Renoir”反倒显得意味深长。Aline 只有在幻想出的破碎丈夫身上才能得到支持；当现实中的 Renoir 到来时，他只要求所有人服从他的计划。他要求 Alicia 按他认为正确的方式处理火灾后果，要求 Aline 按他认为可接受的方式哀悼。这里没有妥协的余地。

然后是 Clea，作为 Dessendre 家的长女，她完全被其他人的问题淹没了。她独自谋划着对纵火者的复仇。情感支持？一个愿意倾听她痛苦的家人？这个家里根本没有！虽然她因冷漠和对待 Alicia 的方式显得有些刻薄，但考虑到她在任何人的现实中（甚至在母亲的画中世界）都没有位置，她的行为并不令人意外。更不用说火灾前 Dessendre 家庭内部的问题了：Verso 记忆中那一闪而过的对完美的苛求，以及爱建立在满足期望而非无条件给予的基础上。画中 Verso 的存在再次印证了火灾前紧张的家庭关系——Aline 理想中的儿子，其生存意义竟是帮助她。这简直是有毒的。

图片来源：Sandfall Interactive/Kepler Interactive via Polygon

你可以指责 Alicia，并非因为火灾（毕竟她是被操纵的），而是因为她的行为过于自私。为了逃避和情感满足而维持画中世界，本质上和她母亲的行为如出一辙。她拒绝面对现实，并在过程中伤害了许多人。但说实话，如果她抹除画作回到现实，她将面对怎样的生活？在一个理想世界中，也许她的家人或朋友（如果有的话）能帮她疗愈，但 Alicia 的世界并不理想。父亲只关心自己的诉求；姐姐（可以理解地）很难不将火灾归咎于她；即便是在完美的梦境中，母亲依然执意让画中的 Alicia——那个可以成为任何人的幻想版本——保持伤痕累累和失声的状态，作为对火灾的惩罚。不，我无法责怪 Alicia 的逃避。

归根结底，这是一款极其出色地模拟了现实生活中那种被称为“一团乱麻”的家庭关系的杰作。这里没有简单的对错，因为在自私、错误和残忍交织的漩涡中，根本无法理清谁该负全责。Aline 不该做 X，但如果 Renoir 当初做了 Y，Aline 还会做 X 吗？当他们的行为对孩子造成了更深远的后果时，去合理化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行为又是否可取？

这当然不可取。就像现实中复杂的家庭剧一样，往往没有救赎，也没有宽恕。没有办法将彼此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并祈求好运。只有理解，并从中产生一种希望：希望你能继续前行，无论“前行”以何种形式呈现——哪怕那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