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包括Epic在内的企业，其目的就是赚钱。当一家企业不赚钱——甚至事实上在亏钱——时，有时就需要做出艰难的决定。通常这些艰难的决定是由完全不会受其影响的人做出的，所以我敢说这些决定对他们来说没那么艰难，但话虽如此。

所以，当像Epic这样的公司裁掉一千名员工时，很容易让人相信这种说法：这只是为了让船重回正轨而做出的悲伤但必要的选择。但Epic这次大规模裁员中，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依然存在：蒂姆·斯威尼怎么这么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你怎么能裁掉整整一千人，然后还几乎是在说“应该有人雇佣这些家伙！”来侮辱他们呢？

斯威尼的推文往好了说是麻木不仁，往坏了说毫无帮助

如果你没看到那部分，我可没开玩笑。蒂姆·斯威尼，一个看起来像人类的人，发推说：“未来几天，雇主们将看到一批简历，其质量堪称千载难逢。重要的是要明白，Epic在成长过程中从未降低过招聘标准，这次裁员也不是如今公司常说的那种基于绩效的‘优化’。可以确信，任何简历上有Epic Games经历的人，都是其专业领域里最顶尖的那百分之几。”

嘿，这想法倒不坏。这些是好员工！他们有才华！他们值得工作！Epic从未降低招聘标准！那些被裁的开发者是最棒的，先生，是荣誉员工。如果你没有夺走他们的医疗保险和支付房贷的能力，这一切都挺有意义的。在经历多次千载难逢的裁员之后，这真是获得熟练员工的千载难逢机会啊！

见鬼，你甚至可能打折就能雇到他们！这里没有个人恩怨；Epic只是需要一些（超级有才华的！）人来搭建一座从“亏钱”到“也许Z世代很快就会怀旧，为了旧日情怀买V-Bucks？”的桥梁。如果说有什么能拯救你的实时服务游戏，那就是裁掉那些花了多年时间制作这款实时服务游戏的人。尤其是当这些人设计了游戏中一些最著名、最赚钱的方面时。说真的，他们解雇了设计了游戏标志性面孔的艺术家。

这就是为什么如此侮辱人。蒂姆·斯威尼基本上把他解雇的员工当作有人把沙发扔在路边，上面贴着一张写着“免费，无臭虫”的纸。你以为这让你听起来很慷慨，但这其实只是让你看到沙发还在人行道上时避免感到内疚的一种方式。斯威尼是公司的CEO，不是一个对裁员无能为力的开发团队负责人。

所以他表现得像，“哦天哪，这些我刚发了粉单的人真是太棒了，最棒了，应该有人给他们一份工作”，这简直是当面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见鬼，如果他真的当面打了他们耳光，可能还不会那么糟糕。至少那样在员工和CEO的关系中还有一些诚实可言。

斯威尼的信息可能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

收到一位游戏高管的泛泛称赞并不能让人找到新工作。把声明构建成听起来像是其他企业的绝佳机会，这种做法与现实脱节得离谱，几乎可笑。“这些是我不想再付钱的好人，所以如果你需要人手，你走运了！”这是一次大规模裁员，不是招聘会。对员工来说，这里除了坐在车里鼓起勇气告诉家人发生了什么之外，没有任何机会。被解雇后不得不多次与多家公司面试，这不是机会。我们谈论的是人。

另外，并非没有原因，当你说裁员不是因为绩效时，对那些同样担心自己工作的留下员工来说，士气可能不会太好。就像我说的，我确实理解他可能本意是好的。我也理解他的好意来自那些现在处境不佳的人们头顶上的高处。

但告诉被解雇的员工他们不是因为绩效被裁，是一种双刃剑式的安慰。“哦，我们做得很好？然后你还是把我们扔进了垃圾桶？太感谢你的好意了！”恭喜你：你告诉了你整个公司，无论他们做得多好，无论产品多成功，在Epic获得长期雇佣的机会都很渺茫。

让我花点时间说，我其实很想喜欢蒂姆·斯威尼。或者我根本不想考虑他，同时尊重他的公司。我们都是愤世嫉俗的宅男，所以我们有共同点。此外，他创造了我喜欢的游戏，他帮助开发了一个驱动了我最喜欢的一些游戏的引擎。显然，他还在北卡罗来纳州买了很多土地作为荒野保护起来。我可以承认这是件好事。

虽然实时服务游戏不是我的菜，但我确实欣赏堡垒之夜的质量、凝聚力和创造力。斯威尼领导了一项业务，从这项业务中产生了我们今天拥有的许多游戏文化。堡垒之夜现在就像任天堂：即使对电子游戏一无所知的人也熟悉它。

堡垒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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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开发者造就了今天的堡垒之夜

但另一方面，这种成功和金钱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工人创造的。所以，当你是一个拥有数十亿美元的人，从公司解雇员工时，你说“请给我刚解雇的人工作”，这不是在做好事，你只是在伤口上撒盐。我可能错了，但我不认为很多这些工人会因为蒂姆·斯威尼发了一条推文就被立刻录用。我不确定蒂姆·斯威尼的推文是否产生过任何积极的结果。或者任何推文都是如此。

是的，一些被解雇的工人会很快找到工作。他们是有才华的人。但在当前这个地狱般的时刻，有资格的人才数量远远超过了能安置这些人才的岗位数量。人们不需要被他们的老板告知他们会很好，而他们的老板同时还命令保安立即撤销他们的电子邮件和Slack访问权限。这真的给人一种“这让我比你更痛苦”的能量。嘿，有人捡走那个沙发了吗？

另外，我愿意相信Epic，当他们说这不是为了转向AI而进行的大规模裁员时。但我们也生活在一个蒂姆·斯威尼多次为游戏中的AI辩护，并批评其他开发者不喜欢这项技术或对其设置护栏的世界里。想象一下，如果他像为Grok那样为他的员工挺身而出。

他完全有权利这样做。作为高管和人类，他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经营公司，并对他人都感到兴奋的技术感到兴奋。他可以为他想要的任何人或任何事辩护或支持。但这并不能让解雇相当于一整所公立高中的员工，然后发帖说“我刚烧毁了一家孤儿院；有人想收养这些孩子吗？”这件事变得不那么糟糕。

我明白。Epic靠堡垒之夜赚了一大笔钱，但就像泰拉在那部让她看起来很糟糕的《全美超模大赛》纪录片里说的，你只能在巅峰待这么久。就像其他游戏公司不得不转型以适应堡垒之夜所建立的新热门模式一样，堡垒之夜现在也在争先恐后地保持其影响力。潮起潮落。每一件受欢迎的艺术品，总有一天在面向更近期的受众、更近期的艺术面前，都会显得有点过时，甚至尴尬。

相信我，我知道：我曾经是《汉密尔顿》的忠实粉丝，现在对此感到有些模糊的尴尬。我敢肯定，当蒂姆·斯威尼不在推特上表现得像他还在中学被欺负，而不是一个比99.9999%的人类拥有更多制度权力的亿万富翁时，他对堡垒之夜也有同样的感觉。当他从私人飞机的窗户向外看时，他认为这个世界对他最残酷。

游戏开发者不是Epic亏钱的原因

也许Epic花了好几年时间起诉其他公司，不让他们保留V-Bucks带来的所有真金白银，这是一个错误。也许Epic过度扩张他们的摇钱树，试图囊括每一个文化现象，以同时触及地球上的所有受众，这是一个错误。也许Epic创建了一个如此令人不快的商店，以至于即使免费赠送游戏也没人想用它。

我很乐意在多个数字商店购物，但Epic Games Store感觉像是由一群父母设计的，他们试图给乐趣增加如此多的摩擦，以至于你最终放弃并出门去。我的要求不高。如果itch.io能用微薄的预算做到，Epic用更大的预算也能做到。如果GOG能用大部分老游戏做到，Epic用大部分新游戏也能做到。这并非贬低itch.io或GOG，它们都拿走了我很多钱。比如，多得令人不安的钱。

但可能不是首要、次要甚至第三位问题的，是游戏开发者。他们在资产负债表上确实有成本，但根据我完全不合格的观点，他们不是Epic亏钱的主要原因。不，他们只是快速止血的一种方式。即使这些人的成本大约相当于对苹果诉讼的一半。这些人是曾经并且应该继续为你赚钱的人。是他们创造了一个如此巨大的文化现象，以至于昆汀·塔伦蒂诺在里面拍了一部短片。

是的，一些粉丝正在随着年龄增长而退出游戏，而年轻的玩家正在转向Roblox等其他平台。是的，Epic做出了一些糟糕的商业决策。但被坑害的人，大体上并不是那些做出糟糕决策的人。老掉牙的故事了。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值得重复。但是，作为那个高高在上做出这些决定的人，仁慈但泛泛地祝福那些现在不得不在LinkedIn上为残羹剩饭与所有人竞争的人，这几乎是残酷的，或者至少是极其、极其欠考虑的。

你真的想帮助那些你解雇的人吗？拿起电话，开始给你的几位CEO朋友打电话，动用很多人情。但你最好快点开始，因为很快就有大约一千人付不起房租了。最坏的情况，至少他们还有一条可以打印出来吃掉的安慰推文。